披头士和鲍勃·迪伦的音乐革命

翻开1963年英国单曲排行榜,你将看到一众掀起流行音乐革命的曲目。尽管存在争议,大部分人眼中最具开创性的专辑当属罗尔夫·哈里斯(Rolf Harris)的《太阳升起》(Sun Arise)。这首单曲的制作人乔治·马丁(George Martin)启用了八个双重贝斯乐手来模仿迪吉里杜管的声音(一种澳大利亚土著部落的传统乐器),这一创举亦成为他未来十年音乐实验的开端。除此之外,1963年流行音乐单曲排行榜前20位的靠后位置有火花闪烁:披头士的《请爱我》(Love Me Do)和菲尔·斯派特(Phil Spector)的《声音之墙》(Wall of Sound)。然而这点微弱的火花极易被忽略,因为那时的主流音乐属于低沉嗓音的歌手。奈特·金·柯尔(Nat King Cole), 派特·布恩(Pat Boone),梅尔·托姆(Mel Torme),弗兰克·埃菲尔德(Frank Ifield)正用他们真假声切换自如的嗓子追随汉克·威廉姆斯(Hank Williams)所创的抑郁而坚定的唱法及Joe Loss管弦乐队的脚步。

在上世纪50年代,大部分人都认为英国流行文化已死,太阳底下无新事的时日已经太久。直到1963年,变化的曙光渐现:摇滚出现,“愤怒的年轻人”(the Angry Young Men,一支由工人阶级剧作家和小说家组成的创作团队)、波普艺术、商业化的电视相继出现。然而总体来说,流行音乐排行榜还是由仿若遗产的作品占据,比如巴迪·霍利(Buddy Holly)、艾迪·柯克伦(Eddie Cochran)的歌曲。

然而到了那一年的年底,流行音乐排行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排行榜的前五位被这几支在今天仍有巨大影响力的乐队占领——“披头士”(The Beatles)、“寻找者”乐队(the Searchers)、“盖瑞与前导者合唱团”( Gerry and the Pacemakers)、 the Tremeloes均榜上有名。不远处,“滚石”乐队(The Rolling Stones)、“赫里斯”合唱团(the hollies)、达斯蒂·斯普林菲尔德(Dusty Springfield)亦蓄势待发。这种变化最巅峰的一刻大约发生在“披头士”于当年11月发行第二张专辑《和披头士在一起》(With the Beatles)。表面看上去这张专辑像是一群英国音乐家在模仿美国黑人音乐的时候发出了一种完全不同且属于他们自己的原始、摇摆、丰盛的音乐。然而真相要复杂得多——“披头士”及其他英伦入侵意味着流行音乐开始聚集能量,把自己所能表达和到达的疆域愈拓愈广。

这一年值得纪念的除了披头士们把一半的脸藏在阴影里庄严地直视罗伯特·弗里曼(Robert Freeman)镜头的那一刻,另一个决定时代走向的人物鲍勃·迪伦(Bob Dylan)和一个女孩手挽手在冰天雪地的曼哈顿街头行走的时刻也被载入史册。以这张照片为封面的鲍勃·迪伦的专辑《自由驰骋的鲍勃·迪伦》(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成为后世公认的经典。

和他的第一张同名专辑不同,《自由驰骋的鲍勃·迪伦》里的原创作品分为两极:极度贴近现实,以及永恒地超越时光。这些作品再一次扩充了流行音乐的语汇,把流行音乐原先狭窄的情感及其对象拓展到了咏叹诗意人生及冷酷现实。

在美国,摩城唱片公司(Motown)开始了黑人音乐帝国的缔造。他们已经发行了“玛莎与凡德拉合唱团”(Martha and the Vandellas)的《热浪》( Heatwave)、马文·盖伊(Marvin Gaye)的《能否给我一个证人》( Can I Get a Witness? )以及史提夫·汪达( Stevie Wonder)的《指尖》( Fingertips)。“沙滩男孩”(The Beach Boys)的布莱恩·威尔森(Brian Wilson)在一年中创作力喷涌,写出了三张他们的专辑,这种爆发却也不幸把他推到精神崩溃的边缘。这一年中他们的第二张专辑《冲浪女孩》(Surfer Girl)成为经典之作《宠物之声》(Pet Sounds)的踏板。“沙滩男孩”音乐中那种绝望的忧伤以及对孤独的渴望都是当时美国最受欢迎的乐队所没有的特质。

今天,要寻到1963年的这些音乐对如今年青一代的直接影响无疑很困难,原因却不在于影响的稀薄,而在于今日的年轻一代就生活在他们创造的世界中——他们的巨大影响已因为50年的浸润而与时代浑然一体。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卫报》记者、音乐评论员。早报记者 钱恋水 编译